关于动植物的科技画细说北疆博物院的植物科学画

用户投稿 2025年08月17日 15:56:01 18 0

细说北疆博物院的植物科学画

文、图 / 李勇

法国作家福楼拜提出的“艺术与科学总是在山脚下分手，最后又在山顶上相遇”揭示了人类文明发展中两大领域的动态关系，而将这种本质上的殊途同归阐释得最淋漓尽致的载体无疑就是科学画。天津自然博物馆收藏的植物科学画不但具有重要的科学研究价值，还蕴含极高的艺术审美价值，是科学与艺术的完美融合。

紫茉莉。一年生草本，高可达 1 米。原产热带美洲，我国南北各地常栽培。画的正中详细描绘了紫茉莉紫红色的花朵及其解剖结构、外形像小地雷般果实的形态。下方标注了俗名：胭脂花、状元红等

细说北疆博物院的植物科学画

文、图 / 李勇

桑志华与北疆博物院

北疆博物院是现在天津自然博物馆的前身，坐落在著名的天津市五大道地区。它的创建者是法国博物学家桑志华，原名保罗·埃米尔·黎桑（Paul Emile Licent，1876—1952 年），“ 桑志华”是他来华后取的中文名。桑志华于 1914 年首次来到中国，从此开始了长达 25 年的在华科学考察旅程。他的足迹遍及黄河和海河流域的十几个省份，北至大兴安岭，西到青藏高原，东达渤海之滨，南抵中原地区，总行程约５万千米。在华期间，他搜集整理了古生物、古人类、动物、植物、地质和民俗等多学科的藏品 20 余万件，成为研究中国生物演化与环境演变的珍贵资料。1914 年，桑志华在天津创建了我国北方最早的自然科学博物馆——北疆博物院，它是中国唯一跨越百年时光依然保存完好并对外开放的博物馆。

桑志华在北疆博物院时的工作照

植物是桑志华的标本采集重点，北疆博物院收藏的植物标本达 6 万余件，大部分是桑志华和其他植物学者亲自采集来的。经过他的精心筹划，让北疆博物院形成了以种子植物为主，兼有菌类、藻类、地衣、苔藓和蕨类等门类齐全的植物标本收藏体系，而植物科学画是这些丰富藏品中一朵瑰丽的奇葩。

桑志华在野外采集植物

什么是植物科学画？

通过绘画的形式来细致、准确、精美地记录植物，可以溯源到地理大发现时代（15—17 世纪，标志性事件包括 1492 年哥伦布发现美洲和 1522 年麦哲伦船队完成环球航行）。当时欧洲多国通过远洋航行开辟新航路、探索未知地域，通常由贵族、科学家与商人组成船队到世界各地去考察和贸易，同时大量搜集动、植物标本。为了能更加真实地记录并描绘这些未知物种的样貌，探险队开始聘请专业画师随行。

16 世纪，显微镜的发明帮助人们得以窥探微观世界，随着绘画技术与自然科学认知的不断磨合发展，动、植物的各种细节及其独特的结构也被愈发清晰、显著和美观地呈现出来。植物科学画正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中蓬勃发展起来，并于20 世纪初传入我国。北疆博物院收藏的植物科学画即为其中的重要代表。

现天津外国语大学院内的北疆博物院旧址

植物科学画不像早期的本草绘画（仅记录植物的药用部位或是粗略的形态），也不是重复照相机的功能（植物摄影只能记录某一个体在某一特定时间、空间内的瞬间影像，不能代表整个物种）。它可以在一个画面上，将一个物种的关键分类特征模式化地展示出来，因此，科学画描绘的是物种肖像而非个体肖像。换言之，科学画记录的是物种的永恒形态特征。它是科学与艺术的完美结合，也是一种跨越语言界限的国际交流方式。

植物科学画“重现”博物馆

2018 年 10 月，有百年历史的北疆博物院南楼经过整修布展对公众开放。在丰富的动植物标本和文献文物陈列中，有一类特殊藏品引起了人们的注意，这就是创作于近百年前、首次公开的植物科学画。

最初，天津自然博物馆的工作人员是在整理早期北疆博物院遗留的植物标本时发现了这些画，但当时只把它们作为标本的附属物，没有特别关注。2000 年后，工作人员在整理北疆博物院的人文类藏品时，将植物科学画从标本中抽出并单独保存。2016 年第一次全国可移动文物普查期间，天津自然博物馆全面整理了各类藏品，特别是北疆博物院时期遗留的珍贵文献和人文类藏品。经过整理，这批植物科学画共 191 幅，涉及藻类、裸子植物和被子植物共 47 科 100 余种。最初在北疆博物院南楼的“北疆科考历程展”中陈列了其中的 8 幅，之后我们又策划了《北疆博物院藏植物科学画》专题展，这批画作终于进入公众的视野。

2022 年 6 月 18 日，北疆博物院科学画在北京自然博物馆（现国家自然博物馆）展出

北疆植物科学画的特点

这批植物科学画具有鲜明的特征。首先，植物种类丰富。其中既有相当数量的野生植物（如地黄、角蒿、蒺藜和罗布麻等），也有中国北方栽培的园艺花卉（如紫藤、合欢、玉簪和风信子等），还有当时的蔬菜水果等经济植物（如菠菜、芝麻、丝瓜和葫芦等）。据此可以推测出 100 多年前我国北方人们在日常生产、生活中种植和观赏的植物种类。

其次，记录详细。画作下方不但标注了植物的学名、中文名，还有当地的俗名或土名，如合欢的俗名“夜合、马缨花、绒树”等，地黄的俗名“地髓、牛奶子、婆婆奶”等。有的画作还用拼音标注了汉字读法，如水仙的俗名玉玲珑下面就带有拼音。大部分植物的花、果实、种子等器官有相应的解剖示意图，并配以描述性文字，充分体现了作者严谨细致的研究态度，是普通艺术绘画和彩色摄影甚至真实的植物标本都难以达到的，为植物分类学研究提供了详细信息和依据。

第三，艺术价值高。一些画作至今已逾百年，纸张明显发黄了，但画中的植物色彩依然艳丽，形态栩栩如生。

不过，目前我们在各种档案中还没有找到关于这批画的文献记载，绘画的具体时间、地点和作者等信息只能根据部分画上的“蛛丝马迹”来推测。绘画时间是 20 世纪二三十年代；有的画上用拼音标记了河北的深县（现深州市）、献县和河间等地，为植物的发现地点；当时我国能用现代植物学的方法来观察和解剖植物的花、果等器官，描绘并记录植物形态特征的人十分少，还有一些植物的形态描述是用法语记录的，中文名用毛笔小楷书写，猜测是当时在北疆博物院工作的外籍植物研究者和中国人合作完成的。

科学传播的优秀媒介

为了向公众展示这批封存近百年的植物科学画、普及植物知识和宣传科学精神，2019 年 11 月，天津自然博物馆精选近百幅植物科学画，并配合植物标本推出了《科学与艺术——北疆博物院藏植物科学画展》，引起社会的高度关注。此后，该画展还应邀先后赴河北博物院、天津戏剧博物馆、深圳博物馆、重庆自然博物馆和国家自然博物馆展出。

2020 年 1 月 11 日，北疆博物院科学画在河北博物院展出

2024 年 5 月正直桑志华来华考察 110 周年之际，《科学与艺术——北疆博物院藏植物科学画展》在南开大学读书节期间展出并举办了科普讲座；7 月，画展赴由中国人最早创办的博物馆——南通博物院展出。通过一系列巡览和配套宣传活动，该展共迎接观众超百万人次，获得了社会各界的好评，也成为“让文物活起来”的经典案例。